“我们带着胜利的微笑”:八十多年前南大青年的战地来信

日期:2026-08-15 浏览量: 作者: 来源:南京大学微信公众号

1945年8月15日

《大公报》头版

五个大字赫入目

“日本矣”

长夜终尽举国欢腾

《大公报》当天的头条“日本投降矣!”


胜利的容背后

“一寸山河一寸的浴血抗争

无数中华儿女前赴后继

守卫家国的壮烈


图片来源:新华社


战火纷飞年代

中央大学、金陵大学的青年学

曾放下中书卷

毅然奔赴烽前线

从战地寄回的封封书信

刊载在校校刊上

在后方师生间辗转传阅

尺素连通前线与后方

笔墨之间,尽是他们赤诚的抉


八十一载流转

硝烟散尽,山河安然

南京大学保存的抗战史料

泛黄的校刊、褪色的书信静静陈列

仍诉烽火岁月里的青春与信念


金陵大学校刊曾记下这样一句话:“金陵的儿女……上神圣抗战的火线,他们或为远征健儿而深入印度,他们或为狙击侵略者南下,他们飞美洲受训准备作天上英雄……他们的行为伟烈豪壮。”


《金陵大学校刊》(1944年12月16日)


今天,我们循着纸页间留存的文字,重南大人用热血书写的抗战记忆





一、弦歌未辍,投笔请缨


1944,战火仍在延续。面对民族危亡,中央大学、金陵大学等众多青年学子积极响应号召,投身抗战前线,或担随军译员,或加入青年远征军,踏上救亡图存的道路。


中央大学成立“知识青年志愿从军征集委员会”(《国立中央大学校刊》1944年10月)


《金陵大学校刊》关于金陵大学“知识青年志愿从军征集委员会”的报道


金陵大学校刊留下了一份密密排列的名单

据校刊记载:“截至1944年12月中旬,参加远征军已被录取者34名,飞印度受训者36名,录取为空军者34人。另有从军报名者88名,总数达158名,约占全校学生人数七分之一,内有助教二人。”


金陵大学被远征军空军录取同学(34名)和印度远征军录取同学(36名)名单(《金陵大学校刊》1944年12月16日)

金陵大学报名参加青年远征军同学名录(88名)(《金陵大学校刊》1944年12月16日)


中央大学校长顾毓琇亲自为从军学子作词青年从军歌,又写下《请缨》一诗:“弦歌风雨忆鸡鸣,谩卷诗书乐请缨四海干戈崇武德,八荒蓝缕启文明。黄花碧血千秋事,宝剑寒老十万兵。三峡楼船东下日,会看香雪上台城。”

顾毓琇作词的《青年从军歌》(《国立中央大学校刊》)


校刊记下了送别他们的场景:“远征的卡车开进了校门……戎装的勇士,雄壮的歌声,胜利的笑容,兴奋的表情,显现着他们内心的愉快,带来了对胜利的保证。”

山高水远,音讯难通一封封从战地寄回的书信,成为他们与母校、与后方师生珍贵的联结。







二、尺素千里,穿越烽烟


抵达前线后,学子们常以书信向母校报告近况、寄来思念。两校校刊专门开辟专栏刊载从军来鸿。

从滇西阵地到缅北丛林,这些书信跨越国境与烽烟而来。

有的寥寥数语,只为告诉远方的师长同学“一切安好”;有的铺陈笔墨,记录一路所见与战地经历。每一页铅字背后,都是一段鲜活的抗战记忆


一声“勿念”:报平安于母校

1944年3月,首批应征盟军译员的中央大学同学17人抵达印度。陈斉莲写信给母校报了平安:“经过七小时的飞行,我们首批十七人安抵印东阿萨密省陆军医院……我们派在内科第一病房工作,我对自己的工作感觉到无限的荣幸与兴趣。”

陈斉莲写给母校的信(《国立中央大学校刊》)

同年11月,远赴印度的金陵大学学子联名寄回音讯:“我们已先后于昨前二日全体安抵印度汀江新营,数日后将再迁移,每日二餐自理,菜有红苕及罐头牛肉,生活尚佳,勿念,祝好!


金陵大学陶禄镇萧奠宇等写给母校师长的信函(《金陵大学校刊》)

一句“勿念”,穿越千里烽烟,是他们留给母校最朴素的牵挂



“一路的风光”:记录战地成长

离开校园后,这些青年学生也在书信中记录着从课堂走向战场的变化。

1944年4月7日,吴大惠从缅北前线寄回书信:“诸位师长同学们,半月前我们还欢聚一堂,蒙你们欢送,使我永远的感激……我愿借校刊的一隅和诸位谈谈一路的风光。”

吴大惠寄自缅北前方的书信(《国立中央大学校刊》)


中央大学校刊刊载了一封远征军同学的集体报告信。信中回忆接受训练的经历:

“别离母校,倏忽岁月,但沙坪的景色,松林的弦诵,仍时时深印在我们的脑际……我们在此受过严格的战术及武器训练……天气是异常的干燥,我们踏着整齐的步伐,背着沉重的武器,子弹紧压在肩膀,走入了靶场,俯卧在野花开放的山麓,操演射击犀利的武器……。”

也写下了从课堂走向战场后的变化:

“磨练得黝黑色的面孔,强韧的筋肉,谁能相信这是刚离开学校怀抱的书生!……在那炮火连天、杀声震地的英勇情绪下,激起内心的共鸣,译员充当了战士,大家都在以班定远、马伏波的精神相期勉着。”

中央大学远征军同学寄给母校的集体报告信(《国立中央大学校刊》)


应征担任译员的王河林从成都致信师长:“五月六日奉派新津第五招待所任翻译工作……初来时唯恐力有不逮,但及开始工作会话后,尚未发生问题,且工作愉快胜任。”

王河林从成都寄给母校师长的信函(《国立中央大学校刊》)


应征同学周文楷从桂林来函,也记录了训练生活:“我们的射击成绩,都还不差……每日三餐,菜饭均佳……受训完毕便要赴各战区随军通译,那时将会有更新的资料报告给诸位师长与同学们的。”

周文楷发自桂林的报道(《国立中央大学校刊》)



“带着胜利的微笑”:约定来日重逢

1944年11月29日,《金陵大学校刊》刊发了纪峰波的《临别留书》。奔赴战场的前夜,他写下对未来的笃定:“为着祖国的眷恋”,“离别并非隔离……我想总会有那么一天,我们带着胜利的微笑,出现在你们怀着渴望心情的面前,到那时再来追溯起今天,不但不是离别,而更是我们互相热烈团结的开头呢!”

纪峰波写下的《临别留书》(《金陵大学校刊》1944年11月29日)

同样来自印度的一封书信中,是金陵大学一位从军同学写给校长陈裕光:

“本年四月四日,奉外事局命以译述工作人员之职,服役祖国驻印远征军,七月以还,并肩于盟军行伍之中……为国家效犬马之劳,为母校争荧荧之光……此殊是无愧于鼓楼金陵,足堪告慰于吾师及母校诸同学者也。”

一纸飞鸿,千里从报平安的“勿念”,到战地经历的娓娓记录,笔墨落在校刊纸页之上,留下的是牵挂、责任与对胜利的期盼。

这份期盼,终于在1945年照进现实。





三、山河重光,金陵待归人


1945年8月10日夜10时,获悉抗战胜利的消息后,中央大学二三百名学生手持火把上街游行,燃放鞭炮庆贺。

8月15日,日本天皇裕仁广播“终战诏书”,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

中央大学、金陵大学师生与全国人民一起迎来了抗战胜利。师生们沉浸在久违的喜悦之中,举行各种形式的庆祝活动。

1945年8月15日,日本天皇广播“终战诏书”。


“带着胜利的微笑”相见的那一天,终于到来了。

奔赴前线的学子中,有人没能等到凯旋的时刻,但他们留下的文字,见证了那段共同的青春岁月。

1945年1月18日,金陵大学学生在泸州从军时留影


抗战胜利后,纪峰波再次致信母校。报告同学们在印军中的工作与生活,也表达了重返校园的愿望:“现在抗战胜利了,在举国欢欣之余,我们不能不想到我们是为抗战而从军的,但是今天胜利了,我们都迫切地希望,能重返金大,继续我们未完成的学程,尤其是想到金大快迁回南京旧址,重温旧梦,这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。”


1945年,金陵大学学生缴纳入学费


1945年9月9日,中国战区受降仪式在南京中国陆军总司令部大礼堂举行。仪式只有短短的15分钟,背后是中国人民整整14年的浴血奋战


刚刚卸任中央大学校长职务的顾毓琇,作为中国知识界的代表,以中将参议的身份出席了受降典礼。


1945年9月9日,在南京举行的中国战区受降仪式现场


顾毓琇“受降观礼”手迹



中央大学参加陪都各界庆祝盟国胜利大会的胸牌

烽火岁月中的一封封信函跨越山河,也跨越时间。它们记录的是战争中南大人的选择,更是一代青年在民族危亡之际,以所学、所能回应时代召唤的历史见证



八十余过去

那些来自远方的书信早已泛

但其写下的青春、责任与信念

融入南雍学脉

成为一代代南大

继续前行的精神力量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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